葱白似的指一抬,指尖轻戳小丫头额角。
“我也不想的……”
芒果僵着小脸,“可您前几日高热昏迷的样子好吓人,太医的交代我便再不敢怠慢分毫。”
元月仪微叹。
“我知道,不是怪你……是我这身子叫人无奈。”
“依我看是这京城的太医医术寻常,您在虞山可没这样过。”
小丫头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
“这几年您好像比以前容易生病了,每次病了还要养好久……不然我们请药姑娘到京城来给您看看吧。”
元月仪失笑,
“她是救命的本事,我小小风寒叫她来,是不是太大材小用?”
“可是——”
“好了。”
元月仪轻轻一声,又看小丫头一眼。
芒果咬了咬唇,把嘴闭上了。
又陪主子半个时辰,她为元月仪灭了殿内宫灯,只留床边一盏,规规矩矩退出去了。
帐曼起落,殿门咔两声开合。
偌大宫殿便静的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和床边灯芯偶尔爆花的噼啪响。
元月仪把被子拥到颊边,隔着纱帐看烛火。
一跳一跳,像个顽皮的小娃娃。
她想起元宝,
眉眼柔和起来。
最近元宝都是在皇后处歇息的。
小家伙倒也能适应。
只是到底年纪小,还贪恋娘亲的温柔。
今天被嬷嬷带走时,眼睛就巴巴的泛着湿漉漉,几乎把舍不得写在脸上了。
元月仪轻叹,
她也想晚上抱着小崽子睡啊。
软乎乎,暖呵呵的,抱着又舒服又安心。
只是这次风寒来的太凶,
她也不敢大意,怕过病气给孩子呢。
不过她最近每日认真喝药,最多三两日就会彻底大好,到时就能把元宝接过来了。
眼皮越来越沉,
元月仪混混沌沌地睡去,思绪却未停。
时而小崽子唤着“娘亲”朝她奔来,
时而元珩摇着扇子嬉皮笑脸,
时而太子哥哥温柔浅笑,
时而母后打着哭腔念叨,
时而某个生铁似的家伙俯身逼来……
咔。
忽响起这么突兀的一声。
元月仪睁开眼。
帐帘轻晃,暖橘的光一跳一跳。
元月仪失神片刻,隔着纱帐看向雕花外。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妙目微微垂,元月仪抿了唇。
自她回宫,今日已是第六日了。
那家伙再未来过。
怎么,是最近都能睡得很好了吗?
还是白日黑夜雕木雁,都分不出时间来?
木雁,
虽大的夸张,却如元珩所说,
别出心裁……
不觉间一声轻叹溢出喉间,
元月仪琉璃似的眸子里掠动丝丝的恼。
她怎得为个男人辗转反侧了?
人家不来还空落落。
真是越活越回去。
更将脸往被中埋,元月仪捏紧被角,便要翻身歇息,一道阴影却隔绝纱帐外的暖光,罩在她的身上。
眼睫一颤,她抬眸。
纱帐如烟似雾,
那高大的身影被笼在朦胧里,
烛光落下点点碎金,勾勒青年肩背轮廓,像一柄收鞘的刀。
背着光,便看不清脸。
只那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微微的暗沉里,狭长漆黑的眸中渗出诧异。
“吵醒你了?”
? ?那是心动的味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