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声稍稍消散。
大家的视线都落到元月仪的面上。
谢玄朗亦朝她看去,下意识地微拧眉心。
外祖母这是要他们在人前深情互动。
他如何没听出来。
心底那不甘抵触嗖一下就冒了上来,
却又是无法逃避,无法拒绝,恹恹地别开脸。
元月仪瞧见了,视若无睹。
这场合挺好,最适合演深情坐实外面流言了。
她弯了弯唇角,摘下腕间羊脂玉镯,“那就给二位加一点点小难度吧。”
玉镯莹润透亮悬在她指尖。
谢玄朗眯眼:她拿着镯子让他投?
那他可有兴致了。
非得叫她站远一点,他好好吓吓她,自己也好扳回一城,
看她下次还笑不笑的出来。
却在这时,元月仪把玉镯递给身边的青锋,又轻轻一指彩棚顶:“挂那儿,”目光垂落,她笑看谢玄朗,
“谢世子和周公子既然难分上下,那不如就改改规则,箭矢先穿玉镯,再进壶口,谁做到谁赢。
本宫再送他一份彩头。
二位以为如何?”
青锋找来一根布带,捆好玉镯,动作利落地上前挂好。
众人看着那悬在正中转来转去打着圈儿的玉镯,都静了下去,目光落去谢玄朗和周公子的面上。
壶口位置已经很远。
现在要穿过不停转动的玉镯再投进去?
实在是难了。
端慧郡主却笑得合不拢嘴,“公主心思灵巧,这玩法可新鲜有趣多了,你们就这样投吧。”
周公子脸色微青。
徒手投壶,再远一点他也有把握。
可现在……
周公子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却是再无法像先前一样得意和主动。
谢玄朗希望落空,
颇有点儿不爽。
但她方才说会送一份彩头……
玉镯,是她贴身之物,定浸染她清甜体香,有助睡眠,
而他现在对她“深情不悔”,
如果赢了,他要这镯子,
她该是会给的吧?
那便能得点儿好眠。
这念头滑过心底的瞬间,谢玄朗的脸就黑如炭。
挣扎那么久,最后还是要妥协。
他翻了翻眼皮,自我厌弃到几点,一把抓起盘中箭矢,眯眼盯着那转动的玉镯,感受着左右的穿堂风,
找准时机,他忽地出手。
众人都瞪大眼——
箭矢恰如其分地穿过不断转动的玉镯,稳稳钻入壶口之中。
玉镯转动的越发快,合着风声似乎传来清透的声响。
谢玄朗在众人目瞪口呆的静默中大步上前,摘下那布带挂起的玉镯,面向元月仪:“公主先前说过。
赢的人得你一份彩头。
臣要这个!”
端慧郡主眉开眼笑:哎呦,开窍了呀!
元月仪睇着他板起的脸挑了挑眉,语气漫漫:“这镯子圈口极小,谢世子怕是戴不上——”
“多谢公主!”
谢玄朗直接拱手,“臣想起还有一点私事,暂且告退。”
话落,竟就那般转身走了。
众人又是一呆。
谢世子赢了公主手镯还不高兴地走了!
这是还为刚才徐大人撬墙角的事情生气啊!
公主嘴上说他戴不上,好似不愿给,
却也没有出言喝斥他放肆,就这样看着他走,
这是纵宠啊!
天呢!
他们怎能在众人面前如此有情趣?
端慧郡主更是笑的见眉不见眼,拉着元月仪的手:“这臭小子一点礼数都不懂,强盗似的,
等回头老身准备十个八个镯子给公主,权当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