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瞧着并未有什么喜色,她淡道:“公主有心了。”
元雪阳一腔热血洒在冰块上,面上笑意微僵。
无法朝着端慧郡主发作,她看向元月仪,语气冰冷:“不知皇姐为郡主准备了什么样的寿礼?
也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元月仪如何听不出挑衅?
她只淡淡笑:“比不得皇妹财大气粗,不看也罢。”
“皇姐真爱开玩笑,”
元雪阳寸步不让,眯眼盯着元月仪:“今日郡主寿辰,送礼看的是心意,与财大气粗有什么干系?
父皇总说皇姐心思灵巧,母妃也叫我多与皇姐学习……
我是真的好奇皇姐的礼物,
你便大方拿出来,让我参详一二可好?”
没等元月仪说什么,她与众人笑:“我想大家都想看的,是不是?”
一帐的女眷,倒还真有几个往日与郭家交好的。
现在便附和起来。
“二公主说的是。”
“我猜,长公主的礼物定是灵巧别致,举世无双。”
“真想看看是什么宝物。”
“我也想——”
倒是一副把元月仪架起来的意思。
“皇姐总不会让大家都失望吧?”
元雪阳含笑靠近元月仪,那双眸子里却似长出冰锥一般,要扎破元月仪面上的平静淡然。
从小元月仪就总是压她一头,
她喜欢放纸鸢、踢毽子、躲猫猫、抓蝴蝶。
元月仪却爱看书、画画、下棋。
母妃那么自视甚高的人,她讨厌皇后,也对元月仪赞不绝口。
还嫌弃她毛躁贪玩。
有次母妃气急,甚至说出为什么生下她那么蠢笨的女儿,为什么她就不能和元月仪学一学。
她哭着求母妃不要生气,发誓自己会比元月仪更优秀。
可她不管怎么努力永远都追不上——
读书,女傅夸元月仪一点就通,极有慧根,
对她便说表现不错,还需努力。
弹琴,琴师说元月仪琴音之中有山水,灵性天成,
对她则一声叹息,叮嘱她要静心。
下棋亦然……
她拼上全力,好像都比不过元月仪随意的挥挥手。
经年累月,那努力争先、希望母妃开怀的心,被无数的挫败打击到支离破碎,无声间重组成一种叫妒恨的东西。
只要有机会,她便要把元月仪踩下去,非踩不可!
元月仪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她都要抢。
抢不到就毁掉!
“皇姐。”
元雪阳的笑容更大几分,挑衅和得意更浓,“你的寿礼是什么呢?”
她早已打听过。
元月仪不过送一对玉如意。
哪里比得上她的玉雕精致还用心!
端慧郡主眉心一拧,如何不懂元雪阳是刻意针对,便要出声喝止,
元月仪却缓缓站起身来。
天香锦裙裳轻若云烟,裙角随她动作簌簌落下,竟似被满室珠翠映着,闪出几分潋滟流光。
衔珠髻中嵌的琉璃珠明亮的几乎灼目。
元月仪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眼神无奈的很,像是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又像是看独自上蹿下跳叫嚣的小丑。
粉润唇瓣轻启,她笑:“你想与本宫比寿礼,本宫就非得与你比么?皇妹,不是谁都如你这般争强好胜的。”
元雪阳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元月仪缓步到元雪阳面前,微微倾身,笑意未减:“与你重如千斤之事,与我轻如鸿毛。”
话落,她指尖勾住元雪阳面纱一扯。
轻纱掉落。
元雪阳脸颊上紫红的大小疙瘩,猝不及防就撞入众人眼中。
瞬间帐内安静如鸡。
元月仪挑了下眉,“哎呀,我说你怎么戴面纱,原来脸成了这样……都这样了,还来与我争强好胜,
皇妹着实爱重皇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