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到底是在他心里落了影子。
今日他被元雪阳惊醒,怒极之下,忽然就想起那件事,于是说了一句“五年前”,实是试探。
却不料元雪阳大惊失色,那般心虚。
所以五年前,到底是谁算计的他?
他查到的一切这样精准。
是真相?
还是有人想让他查到这样的结果?
缓缓地,谢玄朗眯了眯眼,“你最近再走动一下,查查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好!”
蒋南心神一震,“属下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必定掘地三尺,挖出真相!”
好胆,竟敢算计将军还嫁祸长公主?
将军可是最睚眦必报的人!
先前将军不与长公主撕破脸清算,是怕清算了,抱枕跑路没得睡觉。
如果查到母后黑手是二公主,那必定要狠狠地、毫无顾忌地报复回去了!
“去休息吧。”
谢玄朗落下话,转身往外。
蒋南赶紧收起那些纸张,追出去,不甚确定地说:“呃,不用陪您活动活动筋骨吗?”
最近七八日将军都难入睡。
要累到极致,才能勉强睡一小会儿。
今夜瞧着意思是不必了。
为何?
要整晚回忆五年前的细节,抓出罪魁祸首?还是要绞尽脑汁思忖如何对长公主扮演“深情”?
不过,将军今日在宫中睡了一个半时辰是有的吧?
睡得好,晚上兴许不困了。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着。
那边,谢玄朗已回了自己的寝居,啪一声关上了门。
也未点灯。
蒋南在外面听到簌簌的宽衣声,好像人躺下了?
他瞪了瞪眼睛,狠狠松了口气。
不用挨打,真太好了。
他当即脚底抹油。
……
寝居内,谢玄朗枕着一只手平躺在榻上。
平素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都要沐浴再休息,今日却没有……
衣裳好似沾染了那女子身上清甜的气息。
一旦沐浴,恐消失无踪。
五年了,他曾十分抗拒自己对那气息的依赖,以为凭借自己超强的意志,可以冲破无形桎梏,
让一切恢复正常。
可现实却是,五年失眠折磨,几乎把他逼疯了。
他在重新嗅到那气息的一瞬间,当场就妥协,只想把带着气息的女子彻底锁死在自己身边。
很巧,他们互有所需。
骨节分明的大手摸入襟口,他拎出那只从元月仪手中夺来的小竹扇展开。
清甜沁心的香气冲入呼吸中。
比衣裳上沾染的要清晰的多。
今晚应该能勉强睡好一点了吧。
谢玄朗这样想着,闭上眼,将那小扇盖在自己脸上。
窗边暖炉散出点点的热气,驱散他心里诡谲的寒意。
小扇上散出的香气悠悠,很真切,好似那女子就在一旁,乖乖靠在怀中做抱枕。
他呼吸渐绵长,神智混沌。
什么扮演深情,什么五年前真相,统统靠边。
睡个好觉,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