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戾燥郁的眼底闪过可怕的兴奋。
他哑声吩咐:“跟上去。”
……
离开那石亭,元月仪便带元瑾坐车,继续往城内走。
元瑾趴在娘亲怀中嘟着嘴:“那个叔叔好奇怪哦,他好像小狗一样闻我,还问我们是不是京城人,”
元月仪揉了揉元瑾的小肉脸:“大概是我家元宝太可爱,像年画上的福娃娃,不似凡间京城能养出来的。
他惊讶的失了态吧。”
元瑾被逗笑,那点小小的困惑很快被抛到脑后。
芒果坐在一边,欲言又止:“小公子不怕他吗?”
“不怕呀!”
“为什么不怕?他那么凶,还那么奇怪——”
“他很好看啊!他还在我摔倒之时救我,很好心的叔叔,而且——”
元瑾转向元月仪:“那个叔叔眼睛红红没睡好的样子和娘亲真的好像,没什么可怕的啊!”
芒果:……
元月仪嘴唇翕动,天生的血脉吸引吗?
倒是玄妙了。
“小姐,有人跟着咱们。”
车厢外青锋忽然出声,调子冷沉:“应该是石亭处跟上来的,怕是那个人。”
元月仪眉微蹙。
好啊,刚进京城就被盯上了吗?
元瑾纳闷:“是说那个叔叔跟踪我们吗?为什么啊?”
“嘘。”
元月仪手指抵在孩子唇上,“等空一些娘亲与你说,”她朝外吩咐,“想办法把他甩开。”
“是。”
青锋应,拎起斗笠戴上,朝跟在暗处的护卫打个手势。
立即就有几条人影悄无声息隐入人群中。
在下个十字路口,四辆一样的马车驶向四个方向。
一刻钟后,心腹朝谢玄朗僵声禀报:“跟丢了……”
“看来不是寻常女子,”
谢玄朗眸中精光闪烁,“她既进了京城,那就在城中……备笔墨!”
心腹迅速准备好文房四宝。
谢玄朗提笔,依着方才那短暂碰面的记忆,画下那如月又如牡丹的懒散女子,可爱的孩子,
以及明明怕他,又对他横眉怒目的婢女。
三幅画像很快完成,他提起宣纸,轻轻甩动,待上头墨迹干了,交给心腹,“拿去,着人临摹,分送各城门守将,
以及谢家在京中的耳目。
如若发现这三人进出,立即报来!”
“那、万一他们不出城呢?”
“不出城?那更好找了……”
谢玄朗立于窗边,俯瞰京城,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带着儿子,带着不少厉害的护卫,
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甩脱跟踪,
而且今日从外地进京。
这么多鲜明的特征,
京城能匹配得上的没几家。”
他急需那独特的冷梅香“治病”。
他更想知道,那孩子为何沾染冷梅香,又和五年前宫中那一夜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
元月仪花了两刻钟甩脱了跟踪,嘴角一扬:“不过尔尔。”
芒果恨恨:“真讨厌……”
又看元瑾瞪大眼睛好奇地不得了,她忙住口,拿了糕点喂元瑾。
一刻钟后进皇宫。
元月仪在勤政殿前下了马车,看着这熟悉中带着几分陌生的殿宇,她轻轻吸口气,抱起元瑾跨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