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体谅你父亲的不易,他身为一宗之主,平日里劳心费神,身为子女更该懂事安分,少让他为琐事烦忧。”
齐灵心知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是哪不对,每每听白阮说起这些陈年往事便垂眸静听,缺失的记忆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逐渐清晰了起来。
或许家就是这样的吧,吵吵闹闹又不得不有一方低下头来迁就对方。
而那个人往往是最不受宠的晚辈。
每日耗费大量时间与灵力,换来的是宗门上下笑着赞赏她懂事、识大体。
他们以“晚辈当侍奉长辈”“身为长姐要为齐家子嗣积福”为由,命她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被白阮差遣。
若是拒绝,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名扣下来,遭众人指责嘲笑,名声尽失。
齐灵烦于应对这些以亲情的名义迫使她去做更多事,身处漩涡中无法自救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溺水,整日整日喘不上气来。
白日里压榨得还不够,白阮又借着“阁中冷清,奔波辛苦,不如贴身照顾”为由,软硬兼施让齐灵搬到太极阁隔壁居住。
更过分的是,白阮在宗门长老们面前对齐灵极为疼爱,无人之时又借孕中性情不定为由给她难堪。
白阮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一点点割在齐灵的心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睡得不香、吃得不好、担惊受怕……
再愚笨的小孩也能感觉到这用蜜编织起来的恶意,可她别无它法。
父亲的漠视比白阮的磋磨更让齐灵心寒。
他不是不知道白阮的所作所为,他在纵容并且围观齐灵的委屈与处境。
什么都不及白阮腹中的孩儿重要,不及他的野心重要。
某天夜里,齐灵静心打坐修炼,正在关键时候忽然一股凶恶之气从门外飘了进来。
她睁开眼瞧见外面一团黑影闪过,一时惊慌导致灵力紊乱,胸口一阵剧痛呕出一口血来。
“这小狼崽子怎么到这儿来了,快拉下去,以免吵到主母休息。”
侍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想起前不久齐宗明买下一只还未完全驯化的冥月狼灵宠。
这东西到处乱跑,半夜三更突然出现在此,不知是否故意为之。
齐灵看着地上的血迹,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情绪长时间的低落、颓丧、忧郁、伤感、郁闷……心里很不舒服了还要强撑着,濒临崩溃还要假装无事发生。
齐灵病了,连她也说不好到底哪里应该纠正过来,回到原有的轨迹上。
她拿出明镜,反反复复看着元文澜的传送符文发呆,最终又放了下来。
他应该休息了,不该总想着去打扰他。
第二日一早,疲惫不堪地齐灵在运法时失手,令白阮浑身剧烈痉挛,失禁晕了过去。
齐灵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
她擅长炼药,便从拿出一颗凝神安胎的药丸想喂白阮服下,被突然出现的齐宗明死死捏住了手腕,二话不说狠狠把她往外一推。
娇小的身躯重重撞在一旁的石柱上,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模糊了视线。
“你这不孝女!”齐宗明的怒骂声炸开,恨意与戾气搅动着房间里的摆设纷纷落下,石块重木与灵力威压砸在齐灵身上,她像失去灵魂的木偶,内里的骨头碎成了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