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指挥官的命令传达之后,夜空之上,四架波-2战机已经借着浓墨般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滑翔至鬼子指挥部上空附近。
为了做到极致隐蔽,长机飞行员早已全程关闭发动机,任由机身借助气流滑行。
机翼划破静谧的空气,只留下极其微弱的气流摩擦声,连地面的虫鸣都能将这细微声响掩盖。
夜色成了最完美的伪装,没有月光的映衬,地面的鬼子即便抬头仰望,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压根察觉不到头顶掠过的飞机。
长机飞行员微微压低上身,胸口轻轻贴着冰冷的座舱边缘,双眼死死贴住瞄准舷窗。
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仔细甄别着地面的每一处细节。
地面指引小队布设的箭头,仅能框定方圆五百米的大致范围。
野外地形复杂、夜间视线受限,再加上箭头布设的细微偏差、观察员手绘坐标的误差。
根本无法实现精准定位,最终能不能一击致命,全靠飞行员的战场判断力。
他们需要找出鬼子的指挥部具体位置,然后执行轰炸任务。
但这根本难不倒我军的飞行员。
鬼子从上到下都陷入了盲目自大的误区,压根没料到会遭遇八路的飞机,更想不到会有飞机敢深夜低空突袭。
他们布设的伪装网、隐蔽工事,全都是针对地面步兵侦察设计的,只能遮挡平视视线。
对于空中俯瞰完全没有遮挡效果,简直形同虚设。
飞行员借着微弱的天光缓缓扫视地面,很快就捕捉到了异常信号。
小村庄当中,一处夯土围起来的院落,透出的光亮远超周边的帐篷、岗哨和简易工事。
即便有围墙遮挡,光晕依旧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如同漆黑大海里的灯塔。
更关键的是,院落门口人影攒动,不断有鬼子军官抱着文件快步进出。
脚步慌乱、神色焦灼,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长机飞行员紧绷的嘴角瞬间上扬,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压着嗓子却难掩心底的激动:
“找到了!就是这里!绝对错不了!”
后座的观察员闻言,立刻凑到观测窗前,鼻尖几乎贴着冰冷的玻璃,反复扫视下方,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不确定:
“队长,你确定这就是鬼子的指挥部?不会看错吧?”
“千真万确,半点不带差的!”
飞行员语气笃定,沉声说出自己的判断逻辑,每一个字都透着专业:
“野战条件下,鬼子的电力全靠便携式发电机供应,发电量极其有限,不可能全线铺开照明。”
“这种时候,电力肯定优先供给核心指挥机关。”
“无论是电台通讯、地图照明、发报作业,全都离不开电,指挥部绝对是用电优先级最高的单位。”
“你仔细看下面那处院落,灯光亮度比周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算有围墙挡着,咱们从天上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再加上总攻已经打响,鬼子后方接连失守,现在人员进出最频繁的地方。”
“除了指挥部,没有第二个可能!”
观察员盯着下方仔细比对,越看越觉得有理,瞬间恍然大悟,对着飞行员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敬佩:
“还是队长心细,考虑得这么周全,这么隐蔽的细节都能抓住,我今天真是学到真东西了!”
愣神两秒后,观察员心底的激动彻底爆发,攥紧拳头低吼道:
“既然锁定目标了,还等什么?直接炸他娘的!送这帮小鬼子上天!”
飞行员被他这糙话逗得轻笑一声,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少许,打趣道:
“没想到你这个喝过洋墨水的文化人,急了也会骂娘啊。”
观察员挠了挠头,笑得满脸通红,语气真挚又亢奋:
“实在是太激动了,文绉绉的话根本表达不出这份心情。”
“咱们这是咱们队伍第一支空中作战编队的首次轰炸,炸得还是鬼子的指挥部。”
“任务成了,咱们就能载入史册,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换谁谁不激动!”
这话瞬间戳中了飞行员的软肋,让他格外的触动。
他握着操纵杆的手指不自觉微微颤抖,胸腔里的热血翻涌不止,眼眶都微微发热。
这可是名留青史,光宗耀祖的机会啊。
对于国人来说,这种事情拥有无限的诱惑。
每当一名国人说出“列祖列宗在上”“爹娘,孩儿不孝了”“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准备拼命了,接下来的事情,要么见分晓,要么见生死。
而光宗耀祖,名垂青史,就是对列祖列宗,对爹娘这两项最高的荣耀!
今天这次的轰炸任务,要是成功了,以后加入我军的空军部队能继续发展,他们绝对能作为重要战例流传下去。
军史上也永远会有他们的事迹!
这怎么不让航空编队的飞行员们激动?
长机飞行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激动的情绪。
从军多年,打过无数恶仗,可这一次是代表全军在空中亮剑,意义非同凡响。
但他深知战场容不得半分情绪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缓缓下压机头,微调机身角度,一步步降低飞行高度,将那处亮着灯光的院落牢牢套进瞄准范围。
“虚名都是虚的,先把任务完成,把鬼子指挥部炸平,才是正事!”
与此同时,鬼子指挥部内早已乱作一锅粥。
电台滋滋的电流声、军官们的嘶吼声、传令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昏脑涨。
鬼子指挥官背着手在屋内来回疾走,军靴踩在地面发出急促的闷响。
就在这时,一名鬼子军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室。
军帽歪在一边,肩章被扯得变形,脸上满是冷汗和灰尘,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嘶吼:
“将军!大事不好!前线急报,我军三处重炮阵地同时遭遇大批八路突袭!”
“守军猝不及防,全线溃败,阵地全部失守,落入敌军手中!”
鬼子指挥官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钉在原地,厉声喝问,嗓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嘶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