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周凡和陈惠九又急匆匆返回九龙洞,身后还跟了一位老熟人——前一团的谢参谋,现在官升半级,就任第五军分区司令部作战参谋。
谢参谋现在代表皮司令员,来九龙洞签收武器弹药。而从对方的嘴里,周凡也终于知道三十四团到底是个什么成色——简单来说,就是新一旅各部队“凑份子”凑出来的。
新一旅的旅部警卫营、独立营、机炮营、一团、二团,上述部队各抽出一个连,总计五个种子连,再加上林县、安阳、汤阴、淇县、汲县等地方武工队或游击队里选调的少量精锐,最终整合成一个全新的军分区基干团。
过去的大半年,在周凡持之以恒的“有福同享”下,第五军分区不少地方武装的装备并不比主力部队差多少。尤其是“富得流油”的林县大队和洪谷山武工队,让新来的皮司令员避免了白手起家的窘境。
更有意思的是,三十四团的编制将完全不同于周凡所熟悉的八路军主力团,直接取消了营一级,采取“团辖连”的编制,简化了团部机关,缩减了非战斗成员比例,同时实现作战指挥扁平化。
所以别看三十四团目前账面兵力仅仅千人出头,还没有林县独立营的人多,但近三成都是老红军或抗战初期入伍的精锐老兵骨干,以老带新,战斗力极强。
……
……
傍晚时分,一团的黄耀轩、二团的冯佩喜,也结伴来到九龙洞,他们代表新一旅的老战友,和周凡等人告别。
军魂系统复苏、根据地秋收、药王洞军械所技术突破、新一旅北调,过去的半个月,周凡经历的事情异常密集。这里面没有一件真正的坏事,却充满了太多让人纠结的变化。
今天是中秋的前夜,无论公历还是农历,都是双日,但乔老爷却打破了“逢单喝汤吃肉、逢双稀饭窝头”的规矩,从营部农场捉了一只鸡,招呼廖师傅亲自下厨,上了一顿好菜。
老乔非常讲究“吃干抹净”,在一只鸡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在他的授意下,廖师傅大展拳脚,鸡肉、鸡皮、鸡骨、鸡杂、鸡血、鸡爪鸡翅,一鸡六吃,就差鸡毛了。
相比王小云这种在系统揠苗助长下纯粹靠着“手感”技惊四座不同,廖师傅是真正的老道厨艺人,掌握的菜式、面点极多,加上“人杰地灵”的祝福下升到4级的「煎炒烹炸」,迅速填补了王小云离去后的“空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乔老爷子在给冯佩喜和黄耀轩张罗送别宴。但对外的借口,依然是给大病初愈的周凡“补身子”,对此也没人有意见。
九龙洞外的某座大棚里,周凡、陈惠九、张启民、黄耀轩、冯佩喜、谢参谋六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痛不痒的玩笑话。
每个人的手边,除了一碗香喷喷、黄橙橙的鸡汤,还有一盅代替米酒的红糖水。
不过,现场的氛围居然没有一丝伤感,让乔老爷子有些忿忿不平。周凡和冯佩喜两人没心没肺,胃口贼好,吃了好几个廖师傅临时赶工做出的红豆馅杂粮月饼。
中秋前夜的月光,悄悄漫过了大山的脊线,将九龙洞外的山沟洗得格外清亮。大棚内,风灯下,周凡几人的影子勾肩搭背,微微晃荡。
看了眼蹲在大棚外吧嗒烟杆子的老乔,周凡对着陈惠九使了个眼色——现在,是考验一名政工干部的时候了。
陈惠九早就想好了,端起手边的红糖水,慢慢站了起来:“黄参谋长、冯参谋长,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我们老祖宗传下的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可是不久之后,你们就要离开了。”
一阵山风吹进大棚,卷进了无数早黄的叶子,纷纷落在了长桌上。
“要说不舍的,我算头一个。”陈惠九看向冯佩喜,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红糖水高举过额,“今天就以水带酒,敬黄参谋长,敬冯参谋长,敬新一旅的每一位同志。将来无论走到哪里,咱们心里永远都揣着同一个、将来一定胜利、一定团圆的月亮。”
谢参谋跟着起身,喉结动了动:“黄参谋长,冯参谋长,不管以后在哪儿,我都不会忘记咱们新一旅,不会忘记大家……我,我干了!”
“嘿,以后某人就不能隔三差五跑来显摆‘我是娘家人’了!”周凡端着碗,故意对着冯佩喜挤眉弄眼。
“哈哈,你以为多年媳妇熬成婆了?!周凡,告诉你,这次一团抽调进三十四团的连队,是七连!论辈分,三十四团还是比你高!”冯佩喜拍着大腿笑得很是夸张,一团参谋长黄耀轩也忍俊不禁。
现场哄堂大笑,周凡的脸都黑了几分。
所有人起立,捧起糖水互相碰碗,一饮而尽。没有真正的酒,甜甜的红糖水入喉,居然也有些烧心。
看着在座的一张张年轻的笑脸,周凡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革命者特有的浪漫与乐观。
……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要分别的,又何止冯佩喜和黄耀轩?
送别宴结束,周凡才发现空落落的感觉其实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过。对林县独立营而言,又何尝不是离开新一旅这个大家庭呢?
独自一人坐在鹰见愁的崖壁工事上,周凡静静地看着天幕上的银盘,似乎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动,九龙洞外,月光更亮了,亮得像是要照透这天下所有的黑暗。
【日进斗金!获得:银元五百二十块,小黄鱼金条十根。】
【月圆之日,根据地发展度奖励,获得:军魂3993点!】
【月圆之日,军魂仪式开启,军魂洗礼可用,军魂启迪可用,家园扩张可用。】
时间跨过零点,已经是农历八月十五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信息让周凡全身打了个激灵。
自打军魂系统休眠后,周凡远离这种贯穿身心的军魂仪式已经很久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