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国家1980年颁布的《个人所得税法》和相关的稿酬规定,稿酬纳税是分段计算的。
一次性收入在4000元以下的,减除800元费用后,按20%的税率计算。”
之前《锦灰》的稿费也交了三百多的稿费,实际拿到手是1600多。
但《收获》毕竟是沪上这座先锋城市的杂志,这时候就已经想出了给作者额外一定数量的工业券的方式,来弥补作者交的真金白银的税费。
“而我这次的印数稿酬也在4000元一下,”陆泽笔锋一转,写下一行公式,“也是按20%的税率计算。”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清晰地写下:
应纳税额=(稿酬收入-800)× 20%
“所以,我这笔稿费实际要交的税是……”
他笔尖飞舞:
(3762-800)× 0.2
= 2962元× 0.2
= 592.4元
“592.4。”陆泽抬头,公布了最终的税额。
这个数字,都快赶上他们一个人的全年开销了,但此刻,307宿舍的三位师兄已经麻木了。
陈思和喃喃自语:“这光是交的税,就超过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的工资了”
“所以,税后我能拿到手的实际收入是,”陆泽在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3762- 592.4 = 3169.6元。”
三千一百六十九元六毛。
当这个无比清晰的数字呈现在眼前时,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寂静。
陆泽前后两笔稿费加起来,已经足以在上海的非中心地段,买下一栋带院子的小私房了。
梁永安看着陆泽,眼神复杂地感慨道:“陆泽,你现在真正是‘财务自由’了。”
陆泽闻言,却摇了摇头,他将那张写满计算的稿纸收起,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这笔钱,对他而言,既重要又不那么重要。
重要是因为它意味着,自己可以实施一些着眼于未来的投资,比如SH市中心的老洋房。
也意味着他为下一部小说所需要做的田野调查,可以不再受经费的束缚,走得更远,扎得更深。
说不重要是因为自己的生活重心始终是在书斋和作品上。
而在远超时代四十年见识的优势下,他只要撬动第一桶金,后续哪怕只是简单做点投资就可以彻底实现所谓的财务自由。
自从陆泽那笔“三千稿酬”的传说在寝室楼道里不胫而走后,307宿舍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圣地”。
每天总有其他系的同学路过时,忍不住朝里头张望,仿佛想沾点“文曲星”的财气。
文曲星有财气,一点没毛病。
这天下午,陆泽刚从图书馆抱回一摞厚厚的《江南通志》和几本关于水利灌溉的专著,正准备继续为他的“农”字号作品做案头工作,宿舍门口便探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请问,大作家陆泽同志是在这儿吗?”
清亮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让陆泽立刻抬起了头。
只见《收获》杂志的编辑李小琳,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琳姐!您怎么来了?”陆泽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