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赞誉与攻讦  沪上文豪1980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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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一场秋雨过后,盘踞沪上多日的暑气终于消散了些许。

风中带上了一丝凉意,吹在人身上,说不出的舒爽。

对于阁楼上的陆泽来说,清凉的天气让他能更专注地投入到高强度的复习之中。

距离1981年的高考只剩下不到十个月,他的备考已经从打基础的阶段,过渡到了系统性梳理和拔高的阶段。

这天下午,邮递员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弄堂口响起,还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吆喝。

“陆泽!有你的信,京城来的!”

正在屋内默背历史年份的陆泽闻声一顿,放下手中的小卡片,快步走了下去。

邻居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已经是这个待业青年收到的第二封京城来信了,看来不是闹着玩的。

信封依旧是《文学评论》编辑部的制式信封,但这次,里面的东西却比上次要厚实得多。

他回到阁楼,关上门,才不紧不慢地拆开。

里面有一张四十五元的汇款单,一封刘明远的手写信,以及几份折叠整齐的剪报。

他的第二篇文章《“伪深度”的陷阱》,论证更严密,篇幅也更长,足有七千四百余字字。

如果按照上次“千字四元”的标准,稿费应该是三十元。

如今汇来四十五元,相当于直接将稿酬标准提升到了“千字六元”的水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从“千字四元加补贴”到“千字六元”,这意味着《文学评论》编辑部已经不再将他视作一个偶然投递稿件的“文学爱好者”。

而是把他当成了拥有稳定高质量产出的“重要作者”来对待。

这是一种身份上的巨大转变。

他接着展开刘明远的信,信中的内容证实了他的猜测。

“陆泽同志:

见字如面。

新作《“伪深度”的陷阱》已拜读,激赏之情,难以言表!

若说前作是牛刀小试,此篇则已尽显大家风范。

文章对精神分析理论在本土文学创作中可能出现的‘异化’现象,做出了极为深刻的预警与剖析。立论之高,视野之远,令人拍案叫绝!

此文经编辑部同仁一致同意,作为下期‘批评家论坛’栏目的头条文章刊发。

另外,你前一篇关于《迷途》的文章,发表后在学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随信附上几份剪报,有赞誉,亦有攻讦。

有争鸣,方有进步,这是好事。希望你不要为外界的杂音所扰,坚守本心,继续深耕。

我已向主编力荐,为你开辟一个不定期专栏,专门刊载你关于文学批评方法论的系列文章。

祝,前程似锦!

刘明远

1980年9月”

放下信,陆泽拿起了那几份剪报。这些剪报来自不同的报纸和期刊,字里行间充满了火药味。

第一份剪报的文章标题是《为〈迷途〉辩护——兼与陆泽同志商榷》,作者正是武汉那所知名大学的老教授。

文章言辞恳切,认为陆泽的批评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过于拘泥于西方的“技术分析”,而忽视了作品反映一代人精神创伤的“巨大社会价值”。

文章将陆泽的批评方法,定性为一种脱离中国现实的“形式主义歪风”。

如果说这篇还算保留着学术探讨的体面,那另一篇则完全是檄文式的攻击了。

这篇题为《警惕“新批评”背后的虚无主义暗流》的文章,发表在另一本文学期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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