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意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我的衣襟。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轻轻地松开她,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齐瑶老师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休息。”
我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她受了点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已经给她用过药了,她很快就会来找你。”
得知齐瑶老师还活着,郭大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我的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我的心头,直到我们在游乐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我也没有找到答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到。
“跟你一起被抓的那些孩子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实验室里的气氛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操作仪器的朴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方天主任也沉默地转过头,看向了病床上的郭大意。
郭大意听到我的问题,没有说话,她再次猛地向前扑了过来,将头埋在我的怀里,哭得更狠了。
这一次的哭声,没有了刚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变成了一种悲鸣。
感受着怀里那个单薄身体的剧烈颤抖,我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对于那些弱小生命的下场,我的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了是这种结果,但还是……
唉。
守护伞公司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是一群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那些被抓走的普通孩子,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科研价值。在这个食物短缺、怪物横行的地下中转站里,一群没有战斗力、也没有特殊抗体的人类,下场可想而知。
他们要么被当成了那些紫皮丧尸的口粮,要么在某个阴暗的实验室里,被注射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剂,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变异实验体。
无论哪一种,都是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所无法承受的炼狱。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郭大意的反应已经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逼着她去回忆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对她来说无疑是二次伤害。
只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齐瑶醒了之后,要怎么和她说。
如果她知道,自己拼死想要保护的孩子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片黑暗的深渊,她的精神防线会不会彻底崩溃?
我拍着郭大意的后背,心中充满了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感。
“好了。”
朴医生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走上前来,将一份镇静剂推入了郭大意床头的输液管里。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受到的刺激太大,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复脑神经。”朴医生一边调整着输液的速度,一边转头看向我。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你,现在立刻去好好休息休息。”朴医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我能看出来,你身体里的能量已经透支到了临界点。如果不想猝死在这里,就马上去洗个澡,睡上五个小时。”
我本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感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确实,超限状态的副作用不是闹着玩的。
“然后我们要开会。”
朴医生并没有打算放过我,她转过身,将那些散落在控制台上的体检报告和化验单一张一张地收拢。
“等你恢复了精神,我们需要你将游乐场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地汇报一遍。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包括朱佳佳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