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我?”
我愣在原地,看着站在我面前不到半米的朱佳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短路。
“抓我干什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面对我这个问题,朱佳佳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眉头很轻微地皱在了一起。
她似乎在从脑子里找词。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见识了她用精神力强行接管十万尸潮的恐怖威压,见识了她一脚踹飞高阶次适者的强悍战力。
在我的认知里,她已经是一个高高在,超脱了人类维度的丧尸女皇。
但现在,她却像是一个遇到了超纲数学题的笨拙学生,正努力地在自己那个被病毒重新构建过的脑海里,翻找着能够准确表达自己意思的人类词汇。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俩就这么在深坑边缘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朱佳佳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她那张一直冷若冰霜的精致脸庞,竟然十分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懊恼的笑。
紧接着,她微微歪了歪头,朝着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
朱佳佳开口说道,声音里虽然还带着那种金属般的生硬感,但语气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邻家女孩。
我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动作给彻底搞懵了。
一个拥有五十万战斗力的怪物,一个随手就能屠城的丧尸女皇,居然在跟我卖萌?这画面简直比看到山椒鱼在天飞还要让人感到惊悚。
还没等我从这种强烈的反差感中回过神来,朱佳佳已经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智力应该下降了。”
“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智力下降?
这倒是不难理解。虽然她完美地保留了人类的形态和记忆,但那种变异病毒毕竟对她的大脑神经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在这种改造的过程中,她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和战斗力,但也相应地失去了一些属于人类的复杂思维能力。
她的情感变得极端而纯粹,她的逻辑变得简单而直接。那些需要大量脑细胞去组织的复杂修辞、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都在病毒的冲刷下被剔除了。
“但是。”
朱佳佳放下指着脑袋的手,目光再次锁定在我的眼睛。
“我想要温暖。”
这五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推导。
就只是最直接、最本能的渴望。
在那个被无尽杀戮和冰冷杀意包裹的精神世界里,她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旅人。
而我体内那因为抗体而散发出的特殊红光,就是那片冰原唯一的一簇篝火。
她不需要理解什么是抗体,也不需要去分析我们之间曾经的纠葛。她的本能只是在驱使着她,去靠近那簇篝火,去把那个能给她带来温暖的东西,紧紧地抓在自己手里。
我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说,自从末日爆发以来,朱佳佳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并非偶然!
我一直以为,她是看了我们这群幸存者的血肉,或者是受了某种变异本能的驱使来猎杀我们。
现在看来,我全猜错了。
她的主线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城掠地,也不是什么杀戮进食。
她就是冲着我来的,她想要把我据为己有!
把那些挡路的幸存者撕碎,把瑶山基地的防御工事推平,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为了把那个能发光发热的“暖宝宝”从壳子里剥出来,然后带回自己的巢穴里而已。
而当我在京阳一中里侥幸逃脱,导致她这个唯一的“目标”丢失后,她潜意识里的那种失落和愤怒就会瞬间爆发。
那个时候,失去了目标的她,才开始进行漫无目的的杀戮,将怒火倾泻在了瑶山的基地。
想通了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我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我老周前半生毫无女人缘。
从记事起,父母就各自重组了家庭,我成了一个多余的“疙瘩”。为了凑齐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身边的女同学看到我那洗得发白的衬衫和常年挂着疲惫的脸,躲都来不及,更别提什么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了。二十多年来,我连女生的手都没怎么牵过。
没想到,下半生却被女人疯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