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光是幽云,整个北方都可能失守。”
巴图尔沉默了一会儿。
“何兄,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证据?”
何明风把桌上的材料理了理。
“周大人的手稿,你的情报,白玉兰的密报。”
“还有王佥事那边,他之前交代过瑞文阁行贿的细节,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瑞文阁背后是北山部。”
“这些证据够了吗?”
“不够。”
何明风摇头,“这些证据能证明瑞文阁有问题,能证明北山部在渗透幽云,但还扳不倒次辅王崇。”
“赵福死了,死无对证。王崇可以说自己不知情,是管家背着他干的。至于收银子,他也可以说是门生孝敬的,不知道来历。”
“那怎么办?”
巴图尔面上闪过一丝焦虑。
何明风沉思片刻:“我毕竟是学政,处理此事力有不逮。”
“此事我会联系巡抚大人。”
说着,何明风抬头问巴图尔。
“巴图尔,你那边,苏赫巴鲁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孟克带着他,估计这两天就到靖安府。”
“好。苏赫巴鲁是北山部头人的贴身侍卫,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手里的所有情报都值钱。”
“等他来了,我们亲自审问。”
……
十天之后,孟克带着苏赫巴鲁,终于到了。
苏赫巴鲁比巴图尔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长得精壮,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巴图尔把他带到何明风的书房,关上门。
“苏赫巴鲁,这位是何大人,提督学政。”
“他是朝廷的官,但跟别的官不一样。你可以信任他。”
苏赫巴鲁看着何明风,沉默了一会儿,用生硬的汉话说:“何大人,我听孟克说过你。他说你是好人。”
何明风笑了笑:“是不是好人,你说了算。”
“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随时可以走。”
苏赫巴鲁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说。”
他坐下来,开始讲。
北山部的组织结构等级森严,头人巴图蒙克下面是三个万户长,每个万户长管十个千户长。
瑞文阁归二万户长直属,不受当地千户管辖。
钱掌柜是瑞文阁的大掌柜,直接向二万户长汇报。
至于北山部的三个阶段,上百个暗桩,上千个细作。
这些人分布在幽云的各个角落,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军户,有的是官员,有的是普通百姓。
他们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一旦接到命令,就会同时行动。
北山部的经济网络靠走私茶叶、铁器、盐巴,赚来的银子用来收买官员、豢养细作、购置军械。
银子从张家口运到京城,通过瑞文阁转手,再送到各个暗桩手里。
“北山部在京城有一个最大的暗桩。”
苏赫巴鲁压低声音,“那个人不是次辅王崇,是王崇的夫人。”
何明风愣住了。
“王崇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