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马上赶回主营帐。”梁秋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很是坚定,“你在这杂役区待着,哪也别去。我先回去斡旋,看看怎么把这群人给搪塞过去。”
说罢,她便准备迈步离开。
然而。
“等等。”
林墨那低沉的嗓音,突然叫住了她。
林墨收回了放在梁秋月肩膀上的手。他很是随意地双手抱在胸前,高大的身躯挡在了营帐那透着微光的门缝前。
他看着梁秋月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
随后,林墨状若无意地、用一种很是平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个假设性推演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很是致命的问题:
“如果。”
林墨的眼底,闪烁着一种很是幽深、犹如深渊般的考量光芒。
“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两个所谓的圣地天骄,并不吃你斡旋那一套。如果你搪塞不过去,如果他们真的阴差阳错,查出了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蛛丝马迹……”
林墨微微眯起眼睛,很是冰冷地盯着梁秋月。
“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是残酷的灵魂拷问。
它是对梁秋月心境的最终测试。面对天外天的绝对权威,面对姜家圣地的执法铁律,这位外门统帅,到底有没有彻底斩断那层名为“忠诚”的枷锁?
营帐内。
陷入了一阵犹如死水般的短暂死寂。
梁秋月背对着营帐的木门,面向着林墨。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足足两息的时间。
在这两息的时间里,梁秋月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想到了自己这一百年来在观岚峰遭受的排挤,想到了随时可能将自己焚烧殆尽的伴生纯阳,想到了那些高高在上、将外门弟子视为草芥的内门权贵。
她更想到了刚才林墨对她揭露的那个血淋淋的真相——一旦暴露,她就是全天下最高级的公用鼎炉。
两息之后。
梁秋月那长长犹如蝶翼般的睫毛,很是缓慢地,微微垂了下去。
她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但当她那张红唇很是轻微地开启时。
一股犹如极北冰原般刺骨的寒芒,一股无比纯粹、没有掺杂哪怕一丝一毫犹豫的冰冷杀机。
犹如实质般,从她的躯体中狂涌而出!
“杀之。”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对于后果的分析与权衡。
只有这两个很是干脆、很是利落、透着无尽血腥气与决绝的字眼!
“铮——!”
在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林墨甚至隐隐听到了梁秋月体内那股太极两仪仙灵发出的一声犹如剑鸣般的清脆激荡!
听到这毫不犹豫、犹如斩钉截铁般的回答。
林墨那双原本带着几分考量和冷酷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团很是骇人的精光!
他那张犹如万年玄冰般冷峻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很是惊喜、很是狂热的笑容。
那是遇到了真正同类的共鸣。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