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浓稠的墨色顺着裂缝不断浸染，很快就蔓延了大半个天空。

戈薇的身体猛地一颤，猛地喊道：“小心！这里要破掉了！”

随着她的呼喊，那道裂缝越来越大，里世界用来隔绝外界的壁垒薄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是世界壁垒破碎的征兆。

里世界的空间不断崩塌、收缩，表世界的景象渐渐浮现，取代了里世界原本的模样。

那些诡异的异化建筑群，像是贪婪的藤蔓，一点点蚕食，替换着着残存的里世界的景象，不断在众人眼前显现。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缓缓出现在了那道裂缝之中，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什么鬼东西啊？”奥拉看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神经紧绷，下意识地往陈牧野身后缩了缩。

那周身散发着赫赫凶威的庞大身影，如同一座巍峨小山般矗立在裂缝之下，缓缓收回了那只布满厚鳞的硕大拳头——显然，刚刚里世界受到的剧烈冲击，正是来自它的一击。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这怪物双目赤红如血，下颚生着尖锐锋利的獠牙，腹部滚圆鼓起，身形粗壮得像是双足站立的大象，却又比大象狰狞数倍。

最怪异的是它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鲸尾，正烦躁地不停甩动，每一次摆动都掀起一阵腥风，刮得周围的碎石簌簌作响。

“吼——！！！”

见里世界的壁垒被自己一拳打破，那怪物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兴奋吼叫声，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掀起一阵狂风，吹得陈牧野等人衣袍猎猎作响，不得不立刻撑起防御屏障，才勉强稳住身形。

“哼！”

戈雅眼神一凛，冷哼一声，反手取下背后的巨剑，手腕一扬，一道凌厉的斩击破空而出，锋利的气劲割破音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怪物本体而去。

可谁料，那怪物只是漫不经心地轻轻抬脚，重重踏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一道黑色气浪从它脚下炸开，竟直接踏灭了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斩击，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戈雅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自警惕：这怪物的皮太厚了，简单的斩击根本不足以造成伤害。

她下意识想起自己的体质，倒和这怪物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可念头刚起，她便连忙甩了甩脑袋，暗骂自己荒唐，她和这邪恶的怪物，根本不是一路！

“桀桀桀……一见面就这么热情地欢迎我，真是个好女孩儿。”

一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邪恶声音缓缓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那怪物宽阔的肩膀上，竟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矮小身影。

他微微抬头，露出颇为圆润的下巴，嘴角却挂着一丝阴恻恻的诡异微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这声音……是那个神父！他果然有问题！”陈牧野耳力过人，瞬间便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神父？结合那矮小的身高来看，分明就是门玛！

戈薇姐妹两人愣了一下，快速在记忆中搜寻，很快便将教堂里那个看似温和的小神父，与眼前这个黑袍身影完美重合，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门玛……这一切，居然都是你在搞鬼！？”戈薇死死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恨，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前在教堂里见过的那个看似无害的小神父，竟然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

不远处的亚图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那黑袍身影上，神色复杂又疑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之前好歹也是同事，门玛从前明明是个阳光开朗的小孩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看着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气息，亚图心底泛起一丝猜测，难道门玛是被魔鬼蛊惑，最终堕落了？

可他身为圣光的信徒，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邪恶侵蚀……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戈雅面容愈发严肃，目光死死盯着那黑袍身影，沉声开口：“门玛？不，他不是门玛。”

“什么？他不是门玛？那他是谁？”司小南满脸惊讶，连忙转头仔细打量，这张脸和门玛一模一样，身上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伪装的魔法气息，戈雅是怎么看出来的？

戈雅没有回头，只是默默解开了身上缠绕的锁链，锁链落地发出“哗啦”的声响，她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戒备地盯着对面的怪物和黑袍人：“他绝对不是门玛，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味道？”戈薇下意识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鼻尖萦绕的只有硝烟和怪物身上的腥臭味，根本没闻到其他味道，“他难道很长时间没洗澡了？我没闻到啊。”

不过听到姐姐说他不是门玛，戈薇的心还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其实也不想对熟人为敌，即便那个熟人已经堕落。

可这份放松转瞬即逝，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他不是门玛，却让戈雅觉得气息熟悉，那他的身份，几乎昭然若揭。

戈雅咬着牙，眼底满是恨意，死死盯着那黑袍身影，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几个字：“该死的……魔鬼。”

闻言，黑袍人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这么说，可太让我痛心了，戈雅。

如果当初我不赐予你力量，你怕是根本寻不回你的妹妹，怎么不感激我，反而对我敌意这么大呢？”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戈薇身上的十字架，笑容愈发肆无忌惮：“如果什么都想得到，又不想付出代价……呵呵，这也正是我喜欢你们的地方——人类的贪婪，从来都没有极限。”

戈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的符文不停涌动，周身的力量也在快速汇聚，随时准备动手。

当初，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了寻找妹妹，为了对抗迷雾，保护残存的人，她只能接受这股邪恶的力量。

十年来，她用这股力量守护了他的王国十年，自问问心无愧。

可每一次动用这股力量，她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