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连福生吧?他去外地前,我跟他见过面了,可懂?”
“这么说,他的离开只是暂时的?”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听着那边貌似气呼呼的摔上了电话,叶卫东这边似乎有些明白了。
好像自己无意中被牵扯进某种高层博弈了,左家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没有人留意到,而更像是在秘密搜集证据。
随后他哑然失笑,心里也有了分寸。
不过再走出门,他的脸上重新被一层冰霜包裹。
他说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给人打脸的机会,别以为他去了港岛,就有人能够抢走科研所,成为他人的晋升筹码。
但他第一时间没去院子,而是来到了一楼的羁押区,找到了被关押的那些人。
这些人并不全是新来的,其中有十好几位被左长峰拉拢过去的技术人员。
此类人也因此成了左长峰手里的刀,哪个科研小组的组长不合他心意,就会让这些人取而代之。
隔着铁栅栏,有之前跟他很熟的人赶紧站起来求饶过。
叶卫东板着一张脸,朝他啐了一口:“你这种人,在旧年间就是汉奸走狗,鬼子的翻译官,我为什么原谅你?”
他手指正靠着墙哆嗦成一团的赵方旭:
“你就是那个给左长峰送小黄鱼,把老师踢到技改科材料库去的赵方旭?我好像记得你,68年左右过来的,好像当时还是你老师推荐的吧?”
那个人不敢搭话,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你,龚超!当年你老妈病得快死了,还是我连夜开着车去医院送的钱!虽然到了(liao)也没救回来,可我记得你当时是怎么感谢我的,你说一天身在科研所,终生就是科研所的鬼!可我刚离开不到俩月,你连情同父亲的授业恩师都推下了水!你没成为鬼,我却是见了鬼!”
“还有这位梁汉辰,69年你留学的时候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发,要抓你的红WB都堵到红星厂大门口了,是我把他们打发走的,还找关系帮你洗白了,你当时跪在我跟前痛哭流涕的场景还记得吗?”
“差点把你忘了!刘静茹,作为女性科研员你是有能力的,我不仅很赏识你,还帮你把妇联副主任的职务要了下来,我记得你跟小彭结婚的时候,是我个人的资助,买了一台收音机当做了贺礼!现在呢?甩了小彭,跟了左长峰吧?”
叶卫东站在铁栅栏外,把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数落了一遍,内心百感交集。
他找过来不是显摆的,而是心里的那道弯绕不过去。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在的时候的骨干,而且一个个表现得忠心耿耿,才两个月过去,怎么就全变了呢?
他还记得当时科研所几乎全封闭,跟外界没有一点接触。
大家伙工余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大唱革命歌曲,将年轻人一腔热血的对事业充满热情和决心,愿意为之奋斗不息的精神头哪里去了?
他很是想不明白,怎么才走了这么短的时间,变化咋这么大,物是人非的感觉是真的不太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