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砸过来,刚从暖融融的诊所里穿过来的身子瞬间僵住。
哪怕穿着加绒的黑色作战服,也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寒意,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上下牙齿都打起了颤。
“操……”
薛昊低骂了一声,冻得发麻的手死死攥住了背包背带,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离谱。
不对啊。
此时已是二月中旬,哪怕料峭春寒里仍有残雪未消,也绝不可能是这种能冻死人的鬼天气。
此时顾不得多想,他赶忙卸了战术背包。
费了些劲拉开防水拉链,翻出提前备好的加厚极地防寒服,手忙脚乱地套在作战服外面。
然后又把防风护脸、防雪盲镜一股脑戴好,戴上加绒加厚的防寒手套,这才挡住了刺骨的寒风,缓过了一口气。
幸亏老子做了充分的准备,不然搞不好就落地成盒!
薛昊心想。
身体暖和起来了,他终于有余暇四下打量。
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
千里雪原铺展在天地之间,脚下是没膝的积雪,踩下去便陷出深深的坑洼。
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打在防雪盲镜上,模糊了大半视线。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丘,只有偶尔几丛被风雪压弯的枯草,孤零零地露在雪层外面。
这是大秦?怎么感觉不像啊!
嗡的一声,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不假思索地,薛昊翻出了地磁场矢量测量仪 MG-01,这玩意儿小巧方便,不需要卫星定位,就能测量纬度。
薛昊花了不到一万块钱拿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他扯掉手套,按下开关,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拖慢了仪器的反应速度,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就凝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雾。
他用掌心反复蹭了好几遍,才看清上面的数字——北纬53度07分。
薛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连呼吸都硬生生滞在了喉咙里。
沙丘行宫所在的巨鹿郡,纬度堪堪到北纬37度。
这意味着,时空通道的落点,硬生生往北偏了整整16个纬度,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七百多公里。
直接把他扔到了贝加尔湖东岸边缘——也就是大秦人口中,匈奴人极北疆域的北海!
这下糟了!
我不能待在这儿,得赶紧穿回去。
薛昊集中精神,去搜寻识海中的坐标。
但他很快就发现,没有现代坐标。
这一惊非同小可,薛昊瘫软在雪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携带的食物,只有三公斤压缩饼干、八盒自热食品,满打满算,最多只能维持七八天的供应。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支持自己返回大秦的!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我的吧?
难道,我会饿死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