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渊的身法却越来越飘逸,越来越随性。
他甚至没有刻意施展斗战圣法,只是凭借着一种正在萌芽的、崭新的直觉在闪避,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烙印身攻势的间隙上。
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烙印身拥有他所有的招式,所以用任何一种已有的招式去对抗,都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
但烙印身没有的东西,是他此刻正在生长的、全新的可能性。
一个活着的人,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产生新的变化。
而一个再完美的复制品,永远都只是某个时间节点上的静态快照。
“想明白了。”
陆渊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陡然一变。
紫禁城内。
刘寿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很是复杂,
“原来还可以这样……”
吕离站在他身后,沉声问道,
“陛下看出了什么?”
刘寿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
“天道用他自己的影子来杀他,是最高明的杀招,也是最笨的杀招。”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抬头望去,目光穿过万里苍穹,落在了那道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的身影上。
吕离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后文,便也不再追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透。
九霄之上,陆渊的双手依然空着,但他的十指却在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节奏轻轻颤动。
那种颤动没有规律,没有章法,完全是随心所欲的。
但每一次指尖的颤动,都会牵引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太过细微,连烙印身的感知都无法完全捕捉。
可它在壮大。
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壮大。
无数缕细微的气息在他的十指之间交织、缠绕、融合,慢慢凝聚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名字,因为它刚刚被创造出来。
连陆渊自己都叫不出它的名字。
但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
烙印身终于停下了攻势。
他看着陆渊十指之间那团正在成型的辉光,战斗本能在疯狂地发出警告。
可他的记忆里,找不到任何应对的方式。
因为这一招,前一刻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陆渊抬起头,对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烙印身,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的感慨。
“谢谢你。”
他轻声说道,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要再花几十年,才能悟出这一式。”
烙印身沉默了。
然后它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笑了。
用和陆渊一模一样的、那种带着三分混不吝的笑容,笑了。
那不是烙印身自己的表情。
那是刻在陆渊骨子里的东西——面对真正的强敌时,压都压不住的战意与兴奋。天道可以复刻一切技巧,却没料到连这份本能也一并刻了进去。
“别废话了。”
烙印身的声音和陆渊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想打的话,就来打。”
“打完了,路就通了。”
陆渊收起笑容,十指慢慢合拢。
那团辉光被他握在了掌心里。
“那就来吧。”
“最后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