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冰冷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击在火云神的神念之上。
特别是那句‘去拜访你的本体’,配合着混沌钟收回后依旧残留的恐怖镇压余韵,让道树中狂暴的火焰意念都为之一滞。
那株在空间乱流中摇曳的火红道树,光芒明灭不定,传达出主人内心剧烈的挣扎。
自爆?
代价太大,彻底失去一条辛苦修炼到中位神境界的火系大道,修为根基将严重受损。
不爆?
道树落在对方手中,生死不由己,还要承受对方那足以让整个宇宙神灵疯狂的‘星空蝉’秘密,带来的恐怖压力。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根本不在乎他自爆,甚至隐隐透露出一种‘你爆了更好,省得我麻烦’的冷酷意味。
“疯子……真是个疯子!”
火云神的神念,在道树中翻滚,充满了憋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拥有星空蝉还敢如此明目张胆,行事又如此果决狠辣,这种人要么是背景滔天到无视一切,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
无论是哪一种,现在道树被对方掌控的自己,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沉默,在狂暴的空间乱流背景下,显得格外压抑。
六翼金蝉感受到主人的意志,收敛了那份对道树本能的渴望,六翼微微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复眼警惕地盯着那株被主人放开的道树。
终于。
火云神的神念波动再次传来,虽然依旧强硬,但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之意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憋闷:
“哼!周毅是吧?好!好得很!本座今日认栽!你想谈什么?划下道来吧!”
周毅嘴角微扬,知道对方终究是妥协了。
他并非嗜杀之人,这火云神虽然脾气暴躁,但行事也算光明磊落,且目前看来与那所谓的“黑渊魔王”是敌对关系,未必不能利用。
现在就算他毁掉了火云神的这株火系道树,也根本无法彻底斩杀对方,爆不出功力来。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着火云神这条线探查下去。
说不定能有爆功力的机会呢?
“火道友明理。”
周毅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首先,我再重申一次,今日之事纯属巧合,我这灵兽‘小六’……”
他指了指身旁的金色巨蝉:
“它对蕴含法则本源之物有特殊感应,是它指引我们来到此地,发现了空间夹层中的异常。我撕裂空间,也只是出于好奇,并非针对道友你。至于黑渊魔王?抱歉,我初入宇宙,对此一无所知。”
火云神的神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周毅话语的真假。
星空蝉的天赋确实诡异莫测,宇宙中关于它们能嗅到道树的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
对方初入宇宙的说法,似乎也解释了为何敢饲养星空蝉这种禁忌生物。
无知者无畏?
还是另有所恃?
“哼,就算你所说为真,那又如何?”火云神冷哼一声,“如今我的道树在你手中,你还拥有星空蝉这等禁忌之物,你打算如何处置我?难道真会放我道树安然离开?本座不信!”
“放,暂时肯定不会放。”周毅坦然承认,目光直视着火红道树,“正如道友所言,你已知晓小六的存在,这消息一旦泄露,对我而言是灭顶之灾。我周毅行事,向来以保全自身和身边人为先。”
他脑海中闪过三界毁灭的惨状,闪过凰冰和凤凰族圣人的牺牲,闪过星舰上那一亿人族孩童和各族精英的火种,眼神愈发坚定。
他经历过太多惨烈之事。
行事自然会更加小心。
怎么会坐视隐患不管。
火云神的神念再次剧烈波动,带着愤怒和绝望:“那你还谈什么?!要杀要剐,何必戏耍于我?”
“因为我对道友你,以及你口中的黑渊魔王,很感兴趣。”周毅平静地说道,“我更相信,活着的道友,比一株自爆后徒留本源碎片的道树,对我更有价值。只要道友能证明你值得信任,或者我们之间能建立某种互不侵犯、甚至互利共赢的关系,这道树,自然有归还之日。”
“信任?道树在你手,谈何信任?!”火云神嗤之以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担保。”周毅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让双方都能安心的担保,光靠言语太苍白,我需要见到道友你的本体,当面谈!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你的立场,以及……你是否真的与那黑渊魔王不死不休!若是那黑渊魔王真是罪孽深重之辈,我说不定还会帮你!”
“见面?!”火云神的神念透出极度的警惕,“你想引我本体现身,好一网打尽?休想!”
“道友多虑了。”周毅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若我真想对你不利,凭借掌控你的道树,我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你,让你生不如死,最终逼你本体不得不现身相救,那时你的处境只会更糟。何须如此麻烦,还要与你约定见面地点?”
周毅的话冷酷而现实,像一盆冰水浇在火云神心头。
确实,对方掌控了他的道树,就等于捏住了他最大的命门。
如果对方心狠手辣,完全可以通过道树施展各种歹毒秘术,诅咒、折磨、甚至强行抽取他的本源法则力量,让他本体痛不欲生,最终不得不屈服或者被迫现身。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痛苦,远比直接自爆道树更令人恐惧。
道树上的火焰又黯淡了几分,火云神的神念陷入了更深的挣扎和权衡。
对方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自爆,痛快一时,道途断绝。
不爆,道树在对方手中,生死操于人手。
而对方提出的见面,似乎是目前唯一一条看似能保全道树,寻求一线生机的路径?
尽管这路径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见……见面地点由我来定?”火云神的神念带着试探和最后一丝防备问道。
“可。”周毅回答得干脆利落,“地点由道友选定,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火云神精神一振,只要地点由他定,主动权似乎回来了一些。
“第一,地点必须在远离繁华星域,人迹罕至的宇宙边荒地带。我可不想一头扎进什么神王领地或者黑渊魔王的老巢。”周毅提出了合理的要求,这既符合他初入宇宙谨慎行事的风格,也避免对方设下埋伏。
“哼,本座也不想被人发现和你这带着星空蝉的家伙搅在一起!”火云神冷哼道,算是默认了这个条件。
“第二,”周毅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实质的剑锋刺向道树,“见面之时,我会带着你的道树前去,若道友你,或者你带来的人有任何异动,试图抢夺道树或对我不利……”
周毅的语气骤然降至冰点,周身下位神的气息,与混沌神魔体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虽然隔着空间乱流,但那纯粹而霸道的压迫感,让身为道树的火云神都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悸动!
“那么,我会在第一时间,彻底摧毁这株道树!”周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相信我,在混沌钟下,在你本体赶到之前,我绝对做得到!而且,我保证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但这威胁,建立在周毅掌控道树的绝对优势和自身强大实力的基础上,显得无比沉重和真实。
他虽未全力释放,但那如同蛰伏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底蕴,已经让火云神的神念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个下位神,绝对不简单!
火云神的道树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火焰明灭不定,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远超他的预估。
那口能轻易镇压他道树自爆的混沌钟,那深不可测的神力底蕴,还有那具让他道树都感到压抑的肉身……这真的是一个初入宇宙的下位神?
许久,一股带着深深疲惫和无奈的神念波动传来:
“……好!周毅,你够狠!本座答应你!地点就定在‘寂烬星环’外围的‘燃骨星礁’!那里是上古神魔战场遗留的废墟,法则混乱,能量狂暴,少有生灵踏足。三天后,寂烬星环潮汐最弱之时,我们就在燃骨星礁最大的那具‘荒神遗骸’头骨处相见!”
“寂烬星环?燃骨星礁?荒神遗骸?”
周毅默默记下这些名字,这些信息天庭令中或许能找到线索。
“好!一言为定!三天之后,燃骨星礁见!”
“哼!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带着星空蝉的周毅!”火云神的神念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警告了一句,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那株火红道树的光芒也彻底内敛,如同陷入了沉睡,不再散发任何意念波动。
它静静地悬浮在空间乱流中,被周毅的神力牵引着,无法逃脱,却也暂时安全。
周毅看着安静下来的道树,眼神深邃。
“黑渊魔王……寂烬星环……”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火云神对黑渊魔王的刻骨恨意不似作伪,这或许是一个了解宇宙势力格局的突破口。
而寂烬星环作为上古战场,危机四伏,但也可能蕴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他需要立刻通过天庭令查询这两个关键信息。
“小六,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也惹了个大麻烦。”周毅拍了拍六翼金蝉冰冷的甲壳。
小六发出一阵欢快又带着点困惑的嘶鸣,它只知道找到了好吃的东西,并不理解这背后牵扯的复杂因果和惊天秘密。
周毅挥手,磅礴的神力涌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株火红道树。
混沌九重钟悬浮于道树上方,垂落丝丝缕缕的混沌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封印禁制,将其暂时禁锢、封印。
他不可能让这株蕴含中位神本源的道树就这么暴露在外,更不可能带着它大摇大摆地飞行。
看着被混沌钟封印,缩成一团巴掌大小,如同红色水晶雕塑般的道树,周毅将其慎重地收入须弥戒的最深处。
与那暂时无法使用的祖源鼎隔开。
他可不想让火云神知晓祖源鼎的存在。
六翼金蝉,已经给他惹来了不小的麻烦。
而这祖源鼎一旦暴露,引起的风波,绝对比六翼金蝉只大不小。
“天庭令……”周毅再次取出那枚古朴令牌,神念沉入其中浩瀚的信息海洋。
寂烬星环、燃骨星礁、荒神遗骸乃至黑渊魔王的资料,也必须尽快查清。
这趟三天后的约会,凶险未知,他必须做足准备。
金色的六翼再次展开,撕裂寂静的虚空。
周毅盘膝坐于小六背上,一边分神查阅天庭令中的信息,一边从天庭令牌中,花了2杀币,购买了当前星域的地图,向着燃骨星礁赶去。
……
燃骨星礁,正如其名,是漂浮在寂烬星环外围,一片由巨大骸骨与破碎星辰构成的死亡星域。
上古神魔大战的残骸在这里凝固,混乱狂暴的法则乱流,如同无形的风暴,撕扯着空间,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周毅与六翼金蝉一同穿越这片凶险之地。
六翼金蝉作为宇宙中凶名赫赫的星空蝉,其天赋神通在混乱法则中反而如鱼得水。
它敏锐地感知着空间裂缝与能量潮汐的间隙,载着周毅灵巧地穿梭,避开最致命的区域。
周毅盘坐于小六背上,混沌神魔体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息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外界狂暴能量的侵蚀。
他手中紧握须弥戒,里面封印着火云神赖以成道的中位神火系道树,这是此次谈判最关键的筹码。
混沌九重钟的虚影在识海中沉浮,随时准备镇压一切变故。
三天时间在高度戒备中流逝。
周毅与六翼金蝉终于抵达约定的坐标。
燃骨星礁深处,一具横亘在虚空中的超巨型荒神头骨。
这头骨大如星辰,历经无尽岁月冲刷,骨质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其上残留的蛮荒威压与战斗伤痕,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此刻,混乱潮汐正处于短暂的平静期,狂暴的能量流稍显缓和。
周毅悬浮在巨大的头骨眼眶前,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扭曲的空间。
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借助六翼金蝉的空间感知能力,仔细探查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确认除了汹涌但相对平稳的法则乱流外,暂时没有其他能量陷阱或埋伏迹象。
“小六,缩小身形。”周毅对着六翼金蝉轻轻道了一声。
六翼金蝉闻言,庞大如山的身体骤然间缩小,化作拳头大小,乖巧懂事的趴在周毅肩头上。
周毅已经决定,日后除非必要之事,就不让六翼金蝉现身了。
毕竟这小家伙的身份太过惊人,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
周毅环顾四周,开口道:
“火云神道友,周某已至,何不现身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混乱的法则波动,清晰地传向头骨深处。
短暂的沉寂后。
头骨内一处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赤红的身影缓缓凝聚。
来人身材魁梧,周身笼罩在炽烈的火焰神光之中,气息磅礴,正是火云神。
但与之前被镇压道树时的惊怒恐惧不同,此刻的他眼神复杂,警惕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周毅肩头那看似人畜无害,却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六翼金蝉身上。
“周毅!”火云神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你果然守信而来,我的道树呢?”
“火云道友莫急。”
周毅神色平静,摊开手掌,须弥戒在他掌心悬浮,一丝混沌钟的道蕴隐隐透出,让火云神的神念化身都感到一阵压迫:
“道树安然无恙,就在此戒中。”
“不过,在物归原主之前,道友是否也该释我心中之疑了?”
“黑渊魔王究竟是何方神圣?道友与他有何深仇大恨?你我又该如何……合作?”
火云神盯着那枚须弥戒,感受着其中与自己本源紧密相连的道树气息,又瞥了一眼正梳理着暗金色薄翼的小六,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主动权依旧在对方手里。
眼前这位下位神看似境界低于他。
但拥有星空蝉灵兽、能镇压他中位神道树、而且体魄强大,那黑色神钟,更是威力惊人……其威胁远超境界本身,更兼行事狠辣果决。
他必须给出足够有价值的信息,才能换回道树,并避免更大的麻烦。
“黑渊魔王……”
火云神眼中燃起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恐惧:
“一个从‘黑渊’那片混乱星域爬出来的邪魔!贪婪成性,暴虐无道!”
“我赤阳星域,拥有十二颗生命古星,生灵亿万,虽非宇宙顶级势力,但也传承有序,自给自足。这魔头不知从何处得知我赤阳星域资源尚可,便悍然发动入侵!”
火云神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他麾下的黑渊魔军所过之处,星域化为焦土,生灵尽成养料。”
“只因为我拒绝投降,他便悍然出手,灭我神国,毁我信仰根基,将我追杀至此!此仇不共戴天!”
周毅默默听着,心中快速分析。
火云神的描述,与天庭令中购买的基础信息能对应上,黑渊魔王确实是这片区域的凶名赫赫的存在。
“所以,你躲在这法则混乱的寂烬星环边缘,就是为了避开他的爪牙?”
“不错!这里法则混乱,难以追踪,加上有上古神魔残念干扰,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火云神点头:
“周道友,你我本无仇怨,你初入宇宙,想必也不愿招惹黑渊魔王这等强敌。他若知晓你身边有……有星空蝉的存在,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捕捉!”
“放我道树,我愿以神道誓言约束,绝不泄露你与星空蝉半分信息,并可以与你结盟,共同应对黑渊魔王的威胁!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
火云神的话语充满了急切与诱惑,试图打动周毅。
同时也是在以六翼金蝉的存在,威胁周毅。
若周毅不放出他的道树,他便会泄露这件事情。
然而,周毅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
他轻轻摩挲着须弥戒,混沌钟的虚影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结盟?听起来不错。”周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但空口无凭,火云道友,你的道树,我暂时还不了!”
“还不了?”火云神一愣,随即涌起怒意,“好好好,你当真想以道树拿捏我,让我供你驱使吗?”
“我若是放了你的道树,你反手将星空蝉的消息泄露出去了怎么办?”周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信不过你!”
“我说了,我可以立下神道誓言……”火云神急切道。
周毅挥手打断他的话:
“火云神,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别说是神道誓言,就算是天道誓言,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花费些功夫进行消磨罢了!”
“那你想如何?”火云神问道。
周毅像只狡猾的狐狸笑起来:
“我需要确保你不会泄露我的秘密才行,而你又该怎么保证,不会出卖我?”
“思来想去,我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火云神,不如你信仰我吧!”
闻听此言。
火云神脸色剧变,怒火几乎要冲出天灵盖:
“周毅!你欺人太甚!这这是趁火打劫,与强抢何异?!区区一个下位神,也配让我信仰你?拿捏着我的道树,强行让我信仰你,这与奴役有何区别?”
“强抢?”周毅冷笑一声。
一股源自混沌神魔体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混沌钟的镇压之力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火云神,让其感到如同被太古凶兽盯上,神魂都在颤栗。
“道友似乎忘了,你的道树和性命,此刻都捏在我手里。我本可直接炼化道树,虽得利有限,却也能永绝后患。”
“如今,我给出的是一个合作的机会,一个让你保留道基,甚至复仇的机会,这是交易,不是施舍。”
“只要你信仰我,我可以帮你斩杀黑渊魔王,夺回赤阳星域!”
周毅没有说下去,但掌中混沌钟的虚影,骤然凝实了一分,须弥戒内的火系道树也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随时会被那恐怖的力量碾碎本源。
巨大的头骨空间内,混乱的法则乱流,似乎都因为这剑拔弩张的对峙而凝滞。
一边是赤焰升腾,愤怒又忌惮的中位神火云神。
一边是气息渊深,掌控着对方命脉,身边趴伏着带来死亡阴影的星空蝉的周毅。
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
火云神的神念剧烈波动,愤怒、屈辱、恐惧、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作为一位神灵,他可太知道信仰的可怕了。
毕竟他也是曾经建立神国的存在。
信仰侍奉某位神灵,虽然不如奴役那般残酷,没有奴役印记,哪怕是神,也不会仅凭一个念头,就能斩杀掉信徒。
而且,神灵也不会强制信徒去做什么事情。
看上去相对自由一些。
可是……
随着信仰加身,信徒会越发效忠其信奉的神灵,到了狂信徒的地步,甚至为了神灵去死,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循序渐进的改造!
火云神是绝对不想成为某位神的信徒的!
更何况这尊神,还仅仅是个下位神!
但拒绝的后果……
道树被毁,他将彻底沦为丧家之犬,甚至可能被对方当场灭杀,本尊也难逃追踪。
时间仿佛凝固。
小六金色的复眼冷冷地注视着火云神,无形的空间涟漪在其周身荡漾,随时可以撕裂虚空遁走或发起致命一击。
终于,火云神眼中的赤焰,猛地一敛,像是被强行压下的火山。
他死死盯着周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充满不屑与鄙夷:
“周毅,你想让我信奉你,凭什么?”
他那由火焰凝聚而成的身躯微微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抗拒与愤怒。
赤红的眼眸仿佛要喷出实质的熔岩,将眼前这个狂妄的下位神焚成灰烬。
他无法理解,区区一个的下位神,竟敢提出如此亵渎的要求!
信奉?
这几乎等同于灵魂的献祭,是神祇间最彻底的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