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嘿!这点子不错,很有你爹的风范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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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把车帘卷起来,趴在车窗上,望着外头一望无际的稻田,忽然叹了口气。

“牢弟,你说咱这一路,像不像当年父皇东巡?”

李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不像。父皇东巡,三千甲士开道,百官随行,沿途州县黄土铺路、净水泼街。

咱这一辆破车,四个人,像什么?”

冯仁:“像逃难的。”

李显哈哈大笑,笑得桂花糕的碎屑从嘴里喷出来,落在费鸡师的道袍上。

费鸡师低头看了看,用指甲把碎屑一粒一粒弹掉,面无表情。

“李二,你再把糕点喷我身上,我就把你从车里扔出去。”

李显嘴角抽了抽,“卧槽!老子好歹也是亲王,你个老小子就不能对我尊敬点?”

费鸡师毫不在意,“有师兄罩我。”

冯仁咋舌,“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平时不罩你似的。”

费鸡师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烧鸡啃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罩,当然罩。师兄最疼我了。”

李显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两个老妖怪。”

———

长安城,太极殿。

御案上堆着三摞奏折,左边一摞是姚崇递上来的十事要说实施细则。

每一份折子都写得密密麻麻,引经据典,条分缕析,光是裁撤冗官一项就列了十七页名单。

“高力士。”

高力士上前,“奴婢在。”

“最近太后那边没出啥事儿吧?”

高力士叹口气,“自从太上皇和安国相王出游后,太后那边一直问。

还有太上皇的几个妃子也在找,前段时间一直在上奏找陛下。

奴也遵陛下的旨意,已陛下事务繁忙回了。”

“哎~早知道朕就不把父皇放出去了。”

李隆基从御案后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了两圈。

“陛下,夜里风凉。”

李隆基没理他,望着窗外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

“高力士。”

“奴婢在。”

“上回让你从内帑支的银子,送到哪儿了?”

高力士躬身答道:“回陛下,按冯侍中传回来的信,银子送到了扬州王府。

扬州王殿下亲自接的,还写了回执。”他从袖中摸出一封折子放在桌案上。

李隆基心道:父皇你啥时候回来,儿这儿快撑不住了。

———

润州城比扬州小了不少,可那股子江南水乡的韵味反倒更浓些。

河道纵横,石桥拱立,临河的民居白墙黛瓦,檐角挂着褪了色的红灯笼。

乌篷船从桥洞里穿过,船娘摇着橹,嘴里哼着吴语小调,软糯糯的,像化不开的饴糖。

冯仁把马车停在城南一家客栈门口。

客栈临河而建,推开后窗便是水道,对岸是一排柳树,虽已是晚秋,柳条还绿着,在风里拂拂扬扬。

李旦一进房就推开后窗,河面上的凉风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属于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喷嚏。

李显问:“是不是宫里那个年轻妃子想你了?”

李旦→_→:“滚。”

李显嘿嘿笑着,也不怕他恼。

“冯大,润州有什么好去处?”

冯仁想了想。“金山寺。从这儿过去,坐船半个时辰。”

“金山寺?”李旦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个‘金山寺裹山’的金山寺?”

“嗯。寺在江心,四面环水。东晋时候建的,几百年了。

寺里有座慈寿塔,登上去能看见整个润州城,天好的时候还能看见长江对岸的扬州。”

“能看见扬州?那咱们不是白走了?”

“你懂什么?”

冯仁瞥了他一眼,“从扬州看润州,和从润州看扬州,不是一个景。就跟……”

他顿了顿,“就跟在长安城看终南山,和站在终南山看长安城,不是一个意思。”

李旦靠在窗框上,望着对岸那排柳树,嘴角微微翘起来。

“冯大说得对。明日一早,咱们去金山寺。”

费鸡师蹲在门槛上啃烧鸡,含含糊糊地插嘴:“金山寺……寺里的素斋听说不错。”

李显眼睛一亮:“有肉吗?”

“素斋哪来的肉?”费鸡师白了他一眼。

“那有什么吃头。”李显顿时没了兴致。

费鸡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听说他们用豆腐做成红烧肉的模样,连皮带肥瘦,咬一口,比真肉还香。”

“真的?”李显、李旦凑过来。

“老道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李显嘴角抽了抽,“你骗我的时候多了!

上次在洛阳,你说那家羊肉汤是全洛阳最好的,结果呢?还没冯大熬的好喝。”

费鸡师面不改色:“那是你舌头有问题。”

李旦没理会他们的拌嘴。

他望着窗外的河道,忽然看见一条乌篷船从桥洞里钻出来,船头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老汉,手里拎着一尾刚打上来的鲫鱼,鱼尾巴还在噼里啪啦地甩水珠。

“冯大。”他开口。

“嗯?”

“咱们这一路,走了也有几千里了。”

冯仁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李旦继续说:“从长安到京兆府,从京兆府到洛阳,从洛阳坐船到扬州,又从扬州到润州。

一路上看见的、听见的、吃过的、喝过的,比我在宫里几十年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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