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的一张脸,却颤抖的发白。他顶着家人的目光,一双眼的目光也是游移不定,不敢直视。
“赌输了,便想要再赌以求赢回来赌赢了,便想要再赢更大的。”楚升摇头,却看向杨瑾儿道:“前者心有不甘,后者贪心不足,陷进去便难以拔出来。”
“这样说,你明白吗?”
杨瑾儿点头,她已然不像刚才这么畏惧了,此时反倒是目光恨恨的滞留在杨凌身上。
楚升也转了视线,看着那杨凌道:“想要再赌回本?你当人家吃进肚中的金钱,会再吐出给你吗?”
杨凌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低头似是在梦呓般。
“如此可好?”楚升微微俯身,语气轻缓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一条胳膊来抵,房子我们也不要了要么房子,还有你妹妹,我们都收了。”
“怎样?做个选择。”
这番话落在他耳中,似是方才将他从梦呓中惊醒,目光惊恐的望着楚升。俄尔突然扭头看向杨瑾儿,便见到平常可爱伶俐的妹妹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妹妹身后,是杨母,便是幸苦拉扯三人长大这般年岁却憔悴的直如花甲之龄般,苍老的目光里是止不住的疼惜,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是三两行老泪涟涟。
他不知这几日是怎地过的,平日里也不过是有点赌博的小毛病,倒也未曾出什么问题,有输有赢也算正常。
但前几日本也还是一如平常的小赌一二以怡情的他,再次被友人邀进赌坊,便好似是在梦中一般。
初始时,他压大,则出大压则出正是东风得意。
然而渐渐的,却有胜有负,少胜多负,在友人的催促下,在赌坊众人激烈的呐喊中,他浑浑噩噩的直将初始赢来的钱财输了个精光。又如同是在做梦一般,被人引诱着签下了赌约,以屋宅为赌,一赌定输赢。
他不想赌的,但是肉已然在案板上,再想翻身,已经是不可能了。
怀着搏一搏的心思,他输了。
眼下呢要么丢了房子,失了妹妹要么,断去一根胳膊。
他杨凌也算是长得玉树临风,他不想平白变成一个残疾只是,又要如何开得出口?
“我我不知道!放过我吧求你们了。”杨凌软成一滩烂泥,跌坐在地上,扶都扶不起身。
楚升瞥了瞥嘴,自有一个青皮上前,“三息间,做出选择,不然我们既要房子,也要你胳膊。”
“三!”
“二!”
“拿去吧!你们拿去吧!”杨凌涕泗横流,伸出右臂来,却又怕得紧闭着眼睛,凭着胸中的一股气撑着,兀自叫嚷不定。
楚升知道,若是再钓一钓松一松,就钓鱼般时不时放绳、偶尔拉一拉钩,等他胸中那股气散了,便兴许就不是这么个回答了。
然而,这就足够了虽然不足,但总归也还是勉强让他满意。
只是楚升刚要开口,却又听到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便有人蓦地踹开院门,已有二三十大汉提棒涌入,为首一人面带奸猾,左手四指,右手三指,正各自转动着一对核桃在掌心,阴阳怪气的开腔道:
“不知是何处的来人啊敢打着我的招牌来耀武扬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