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倘若这二虎能和平相处还好,可若是他们产生了分歧,整座山林都会被战火吞噬。
朱棣咬紧了牙关,头上暴起青筋。
朱高燨目光冷然,丝毫不惧皇帝威严。
二人的气势都已经达到了巅峰,犹如海啸与高山的激烈对抗,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宛如时间凝滞。
就当朱高燨以为,老爷子要发飙的时候,朱棣却咬着牙,威胁的说道:“别逼朕跪下来求你!”
朱高燨:“???”
……
天高云澹,大雁南飞。
展望而去,一片青山蜿蜒,碧波幽潭边上,怪石峥嵘,高僧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一掬水,饮上一口后,缓解了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望向水中人影,悠悠道:“月今日死,落在井中,当共出之,莫令世间长夜圈冥。”
“陛下。”
有身披玄甲,覆恶鬼铁面的影侍躬身道,“燕王派出的胡濙已经顺着踪迹查到我们这里了,此人实在难缠,竟能凭借虚无缥缈的线索一路追上来,实在是心腹大患,可否需要臣去让此人‘意外暴毙’?”
高僧摆了摆手,道:“这胡濙,倒也是个妙人,找了贫僧十多年,毅力可嘉。你呀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倘若能多修善果,方能抵消业障。”
影侍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灾来,避之。”
高僧起身沿着石路向太阳的方向行去,用沉稳的声音说道,“我们只管向前走,顾不得身后事。”
“行路,亦是求道。”
“这走不完的路,便是世间最难得的真经。”
……
“没错,我应该要找到他了,不对……这是何为,该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山野之间,男人浑身衣衫邋遢,不知多久没有修建的长须与头发乱的如同鸡窝,油腻而又脏乱,发丝里夹杂着竹叶与虫蚁。
他的双童好似一双鼠眼,打量着四周,随手抓起一根草芥方才嘴里咀嚼,似乎在品尝野草的味道:
“没错了,建文肯定在此地出现过,时间应该在……三个月之内?”
他一锤大腿,“他娘的,来晚了一步啊!”
很难想想,这个看上去混的比乞丐还惨的邋遢男人,便是礼部左侍郎胡濙。
他这礼部左侍郎虽说是个虚衔,可也是正三品的大员,倘若他到了哪个省的衙门,就算是一省主官也要对他毕恭毕敬。
因为,他是钦差。
胡濙奉皇帝旨意,追查建文帝的下落,这项差事他干了十多年,在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他硬是数次无比的接近建文帝的踪迹,这全靠着他的一项荒谬的天赋:
——直觉。
他只是嚼一嚼有人在数月前踩过的野草,就能准确的判断出那人的去向,这种堪称鬼神的直觉,让他总是能判断出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然而他追了十多年,终究还是未能追上建文帝。
胡濙断定,在建文帝的身边,一定有一支神秘而又精悍的军队,在帮助建文帝扫除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