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您是探望病人的吗?”
老人点点头。
明心看了眼亦步亦趋跟着的保镖,“有点远,我陪您去吧。”
老婆婆赶忙摆手:“这太麻烦你了,你跟我说在哪个方向就成,医院这么大,我绕了几圈都找不到地方,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有耐心跟我老婆子说话。”
她问了几个人,都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这还是第一个主动帮助她的年轻人。
“我闲着也没事,您自己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间去了。”
老婆婆连连说道:“你真是个好人啊,好人有好报。”
明心只是笑笑,搀扶着老婆婆慢慢走。
身后保镖欲言又止,无奈的跟了上去。
在路上,老婆婆跟明心念叨着她要探望的病人,是她的老闺蜜,她这个老闺蜜的命很苦,年轻时嫁给了渣男,渣男卷了钱跟小三跑了,她一个人卖煎饼拉扯大三个孩子,给孩子们出彩礼送嫁妆,老了该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又被儿媳妇嫌弃,女儿也不管,祸不单行又查出了癌症,更可气的是,儿女们没一个出医药费,也没人来医院照顾。
“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有时候就在想,还不如早死了好。”
老婆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老婆婆手指颤抖着一层层打开,只见里边是厚厚一沓的人民币,有零有整,最大面额的是一百,最小的甚至有一毛的,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硬币。
“这是我们几个老的凑出来的,也不知道够不够,希望阿英能挺住,我已经托中介给我找买家了,只要能把房子卖出去,阿英就有救了。”
老婆婆唠叨着,把包好的手绢放在心口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明心心口涨涨的,很难受,眼眶也酸酸的,也许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师父所说的众生皆苦。
明心踏入这里,才知和刚刚踏足过的VIP病房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这里混乱、杂脏,楼道里停满了病床,受病痛折磨的病人如枯槁般麻木的躺在那里,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和消毒水脚臭等等融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咳嗽声呻吟声走路声此起彼伏。
在疾病面前,不分男女老幼。
明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也无法想象,她想,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这些天明尘和明提给她讲了很多明镜下山后做的事情,明镜真的不愧师父最器重的弟子,她要做的大业、不是救一个人、一方城,而是芸芸众生。
这一刻,明心终于理解了。
前方乱糟糟的,围了一圈人,隐约听到一个妇女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传来。
“你这个老不死的,这些年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可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儿?凭什么把房子给了老二?你果然最疼的是老二,既然你不留情面,就别怪我狠心,你就在医院自生自灭吧,哼。”
老婆婆听到这个声音,暗道糟糕,急切蹒跚着扒开人群冲进去。
明心赶紧扶着她,避免她被人群撞倒。
这是走廊上一张靠近楼梯间的病床,旁边就是垃圾桶,各种混杂的味道熏得人作呕,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人,她满头银发,一动不动的躺着,神情麻木中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对充斥耳边的骂声无动于衷,早已放弃了挣扎。
围观的人看热闹,有看不过去的指责叉腰的妇女作为晚辈别太过分,肥胖的中年妇女脸一拉,虎目一瞪,“咸吃萝卜淡操心,大爷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大爷气的捂着心口,没见过这么泼辣的。
“李小娥,你还是人吗?你婆婆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她?”老婆婆冲进来指着中年妇女骂道。
病床上的老婆婆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终于睁开了双眼,没说话,泪先流了满脸。
李小娥冷笑了一声:“你来的正好,我问你,是不是你撺掇着这老太婆把房子给了老二?”
“利欲熏心的狗东西,你婆婆含辛茹苦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到头来却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你别给我来这套,要是不把房子从老二那要回来,我天天来闹,看谁耗得过谁。”
老婆婆气急了扬手就要打她,李小娥能怕她?狠狠推了老婆婆一下,眼神恶毒。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老人年纪那么大了,摔一下可不得了,病床上虚弱的老人猛然直起上半身,撕心裂肺的喊道:“小翠……。”
然而大家预料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老婆婆被一双手扶住了,就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阻止了一场可能到来的悲剧。
大家这才看清,那竟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乌黑浓密的犹如锦缎一般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耳后,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白皙清秀,最出色的是她的一双眼睛,犹如漆黑夜幕中,最明亮的那颗启明星,永远那么的熠熠生辉。
更似那狂风肆虐的草原上,顽强生长的小草,拥有着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