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熹斋跑出来后直奔马厩,跨上踏星流,一溜烟地往齐王府奔去。
明鸾与义成郡主并不熟识,虽然都为宗室女,但俞宝卷是齐王次之的二女儿,齐王次子本就碌碌无名,也无承袭爵位的可能,宗室内人微言轻,他的女儿便更不为人所注意。
如果不是非要挑选一个人去和亲,恐怕她这辈子也成不了郡主。
明鸾第一次注意到她,还是在她册封为郡主的典礼上。
那年她一十六岁,因家里的忽视尚未订亲,便天降一个大祸到她头上。
所以,当仆从来报青鸾郡主求见时,俞宝卷有些诧异,但还是请她进来了。
来者气势汹汹,一见她便提起不要替人和亲之类的话。
俞宝卷请她坐下,叫侍女奉茶来。
“你还喝得下去茶,你要吃大亏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吐蕃是什么地方。”
“我不管她们是怎么哄骗你的,但你不能听信,不能替我去和亲。”
见她年纪虽小,倒是一身侠骨。
换做别人,有人愿意替自己遭罪,高兴还来不及呢。
俞宝卷嘴角含笑地说道:“是我请徐王妃来家里,共商和亲一事,也是我自己想去吐蕃的。”
“你疯了吗?”
俞明鸾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好不容易和亲一事出现转机,你很可能不必去吐谷浑了,为何还主动请求去吐蕃呢?”
“青鸾郡主,你可知我朝尚公主、郡主者需为列侯以上。”
俞明鸾点了下头,“知道啊,无爵着不得尚乡君、县主,凡非列侯者,不可尚宗室贵女及公主。”
俞宝卷又说:“陛下已封我为郡主,若不去和亲,谁能娶我呢?”
“刨除同宗不能婚嫁,列侯以上人家就那些,同龄适婚者更屈指可数,我还能嫁得出去么。”
俞明鸾寻思一番,确实是这个情况。
“那你不要出嫁就是了,不嫁也比去那天高路远的异国番邦要好吧。”
俞宝卷又是一笑,这次倒凭添了些许无奈在里头。
“我不是你,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有底气不嫁人的。”
“我父亲没有封妻荫子的才能,等到祖父过世,大伯袭了爵位,这个家一定会分,我父亲有五个儿女,自顾不暇,且他向来不曾看重我。”
“即使他供养得起我,也碍于颜面不会供养。”
“我这个郡主只有其名,并无其实,我只有和亲才能实现我的价值,那日我与徐王妃也是这样说的。”
“而且也是我求她,让她上表劝阻陛下不要将我和亲去吐谷浑,我担心只我一人上表人微言轻,不足以成事。”
明鸾疑问道:“为何不愿去吐谷浑呢?”
“我听说吐谷浑的新任可汗软弱无能,无服众的才能,恐怕不能长久,我嫁去日子恐不会好过。”
“相比之下不如和亲吐蕃,既然赞普愿以子婿名分联姻,必不敢失礼于我。”
明鸾未想到俞宝卷仅年长自己几岁,竟如此的睿智通达,虑事谨慎。
与她比起来,自己简直是个莽撞又自以为是的小丫头。
“那你真的想好了吗?”
明鸾轻轻握住她的手问。
俞宝卷点头,反问道:“你呢,青鸾郡主,你想好自己的前途了吗?”
被她这一问,明鸾内心一刹清明。
微生愈死了,长宁王府与微生家的姻亲算是完蛋了。
她的婚事悬而未决,越早做出决定越好,不然越拖越是夜长梦多。
俞明鸾从齐王府回家后,悻悻地往虫鸣居去,打算给母亲赔罪。
都是因为她太急躁,话也不听别人讲完,结果误会母亲行事阴险不磊落,还冲撞了太妃和伯娘。
一进门,结香做了一个虚声的手势,原来徐慕欢正在卜卦呢。
明鸾蹑手蹑脚的过去,她是读过《易经》的,虽不十分通,但还是能看懂已出的卦象。
“水天需”
母女二人面面相视后,明鸾问道:“母亲这一卦卜的是何事?”
徐慕欢眉头紧蹙,诧异和不解的神色萦绕在她的脸上。
“你的婚事。”
徐慕欢也想尽快给明鸾定一门亲事,免得总有人用她做文章,三天两头掐王府的脖子,可是怎么卜出需卦来。
这可不是什么上上佳的大吉,倒也不是坏卦。
徐慕欢口里喃喃地念叨,“天运转不息,威力无穷,浮浮沉沉全凭己力……”
“母亲,需卦意味着守正待机,那就是还得等。”
卜卦前徐慕欢心里想着几个合适的结亲人选,都是她和俞珩从前谈论过,且心觉不错的。
若明鸾的正缘不在其中,徐慕欢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天降人物出现,来娶走他们的宝贝女儿。
天意是让明鸾等,可等下去情势恐不明朗。
徐慕欢突然有些无助地揽明鸾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