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住脚步,目瞪口呆,“……湛然?”
那站在地上,穿着病号服的瘦弱少年,正是湛然。
少年肌肤苍白,瘦得仿佛一股风就能将他刮走,眼尾泛红,七分病弱三分娇,表情看起来死气沉沉。
他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木盒子,病号服和盒子上都沾着湿润的泥土,他手上,指甲里也是泥。
湛然没看霍小姐,脚步慢又不稳,往楼上走。
霍小姐回过神,连忙过去扶他,“你怎么能走了?”
她没扶到人,被湛然躲开。
她的问题也没得到回答。
湛然似乎没有看到她这个大活人,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湛然……”霍小姐看他似乎随时会从楼梯上滚下来,又伸手去扶。
“别碰我。”
湛然语调没有起伏,声音也很小。
一点威力都没有,却让霍小姐没敢再去扶他。
她觉得这个少年此时太脆弱了,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她不敢碰。
霍小姐站在楼梯下,看着湛然缓缓上了楼梯。
少年的背影摇摇晃晃,透着飘渺不实,似乎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霍小姐看着,眼睛一下红了。
她心里有了某种预感。
霍小姐心不在焉地走进医疗室,准备和那群士兵说一声,湛然已经找到了。
“喂,你们医疗士的士兵有不忙的吗?来几个跟我走!”
“发生什么事了?”
“寓博士的衣冠冢被挖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连件衣服也不放过。”
“你们快点跟我去找。”
“好,马上就来!”
一群人从霍小姐身边匆匆路过。
霍小姐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将他们叫住,最后没发出声音。
当晚,霍小姐的那个预感成了事实。
她推开605的门。
房间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生气。
她走进去,上了楼梯。
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床上躺着少年,他身旁放着棕色的木盒,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黑白的相片。
从手腕深可见骨的伤痕中淌出的暗沉浓稠的血液,染到了相片中温润女子的脸上。